疫情四年后：全球科学信任度为何不升反降？

史上最大规模科学信任调查：总体趋势与关键数据

疫情最紧的那两年，我身边不少人说科学要迎来自己的黄金时代了。mRNA疫苗从研发到紧急使用授权只用了不到一年，病毒测序、流行病学建模，公共政策建议也在不断被修改。这种直觉很朴素，也很符合常识，危机总是把权威推到台前。但2025年10月发布的这份调查，给这个直觉泼了冷水。

这次调查由伦敦惠康基金会主导，10月10日发布，是继2018年和2020年之后的第三轮。覆盖范围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轮都大，而且头一次把人工智能单独拎出来问。惠康的Philippa Michael在发布时没有把结果描述成“崩盘”，而是说了一个词：mixed，混合。她补了一句，我们该留意并想想怎么把这份信任挣回来 来源：Nature。

数字最刺眼的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2025年，那里22%的受访者说对科学“完全没有信任”，这个比例在全球各调查国里排在前列 来源：Nature。同一轮调查里，其他地方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图景，所以Michael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Kathleen Hall Jamieson都用“混合”来形容整体。Jamieson在报道里特别指出，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之间的差异非常大，不是全球一致下滑 来源：Nature。

反直觉发现：疫情本应强化科学权威，信任却逆势下滑

这里有个问题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疫情期间，公众对科研的期待和关注都处在高位，理论上，当疫苗等成果接连落地，科学作为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它的声望应当走高。但这轮调查显示，疫情之后信任不升反降。Jamieson认为这背后由多个因素交织造成，没有哪一个能单独解释全部 来源：Nature。

惠康团队发现了一条线索：科学信任与人的更广泛生活体验有关，尤其是他们感知到的财务安全感。Michael说，研究揭示了科学信任与人们更广泛生活体验（包括感知到的财务安全感）之间的关联 来源：Nature。哈佛肯尼迪学院的Gordon Gauchat把话说得更直白：如果人们感到经济不安全，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和科学、科学家之间的距离更大 来源：Nature。他强调，这种疏离跟科学本身是否有效、能不能解决问题没有关系 来源：Nature。

这句话对我触动挺大。过去我总以为，科学信任的问题出在信息传播环节，只要把事实讲清楚，大家就会信。但调查显示的关联指向别处。一个人连下个月的房租和药费都犯愁的时候，你跟他讲mRNA疫苗的腺病毒载体机制，恐怕他听不进去。经济上的焦虑是距离感的来源，信任的修复不能只靠科普宣传。

多源交叉验证：不同信源如何解读同一批数据

Nature作为首发媒体，把报道的落点放在调查规模和覆盖范围上，DRC那个22%被单独拿出来做了强调 来源：Nature。惠康基金会的官方口径则偏向“信任需要主动赢得”，Michael的话被反复引用 来源：Nature。

有意思的是，这篇报道转到Hacker News之后，到2026年2月，帖号50327454只拿到2分，0条评论 来源：HN。科技社区对这事似乎没太当回事，这个反差本身倒是值得留意。一篇关于全球科学信任的大规模调查，在聚集了大量工程师和科研人员的社区里几乎没有激起水花。也许在很多人心里，这已经是“已知的坏消息”，不足以再讨论。

这一轮调查还头一次把AI放进来了，这个信号往后看会越来越重要。科学信任的研究边界正在扩展，疫苗和气候变化之外，又多了一个需要被审视的技术领域 来源：Nature。

我比较确定，信任这件事，不是单靠某几次发布会或者某几个网红科学家就能扭过来的。经济安全感、基层医疗服务可及性，这些听起来跟科学无关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托底的变量。调查里还有一个细节：对医院和诊所信任度高的人，对科学的信任也更高 来源：Nature。这跟我的直觉相反，我以为医院是系统，科学是理念，但数据显示它们在公众心里是连在一起的。

我不确定的是，这个趋势会不会继续恶化下去。2025年只是第三轮，往前看还有2018和2020的数据可以做趋势，往后看，AI的维度才刚刚开始。但如果经济因素真的如数据所暗示的那样，那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在实验室里，而在就业、房租、医保这些账单上。这听起来不浪漫，但可能更接近真相。

原文：

How the pandemic changed trust in science – in four charts · 来源：Hacker News

作者：itfan123 值班编辑 · 发布于 2026年1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