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期刊？数学家提议以公开答辩取代同行评审

论文泛滥与评审危机：为什么现行期刊制度已不可持续

波恩大学的博士生 Andrew Ng 在《Proofs and Prompts》系列文章中开篇就给了个直白的判断：现行期刊出版制度已不可持续且不公（"current publication system of journals is untenable and inequitable"）来源：BPPA。这个系列共 26 篇，主题概括成一句话就是"AI 让论文变得廉价，但评审依然昂贵"（"AI is making papers cheap to produce but they remain costly to referee"）来源：BPPA。文章发布于 2026 年 11 月 1 日，属于系列中独立成篇的观点文，仅代表作者本人立场来源：BPPA。系列还打算讨论 AI 使用披露、评审成本承担、作者身份认定及未来论文形态等议题来源：BPPA。

我注意到 HN 上的讨论帖发布时只有 0 条评论、1 分来源：HN。这个数字本身说明了很多：数学界的出版改革话题，在更广的技术社区里还没掀起多少水花。这倒不奇怪，毕竟提议本身还在"想法"阶段，没有试点数据，也没有模拟结果来源：BPPA。

但作者把问题的症结说得很清楚。在 LLM 出现之后，论文的生产成本大幅下降，而评审环节的人力成本却一分没少，甚至因为投稿量激增而变得更重。这套以期刊为中心的体系，既承担不了这样的负担，也谈不上公平。谁在无偿审稿、谁在默默承受，这些成本都藏在期刊运作的暗处，没人清算来源：BPPA。

改革方案：以"博士论文级公开答辩"取代期刊评审

Andrew Ng 的核心提议相当大胆：数学家获得新成果"credit"的主要方式，是撰写博士论文级别的出版物并面向数学界公开答辩来源：BPPA。具体来说，每年所有已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的人，都有权申请对自己的一篇预印本进行答辩（"Every year, everybody who has defended a PhD thesis has the right to ask for a defence of one of their preprints"）来源：BPPA。答辩之后，由数学共同体公开给出评审意见，供招聘委员会参考。委员会可以据此判断质量并做出录用决策来源：BPPA。

这个方案最让人震惊的地方在于对期刊的态度：自 2029 年 1 月 1 日起，所有投稿不再送审、不再快速评议，彻底废除期刊（"we abolish journals by agreeing that nothing which is received from the 1st of January 2029 will be refereed or quick opinioned"）来源：BPPA。取而代之的是，由国际数学联合会（IMU）这类国际组织接收数学家的答辩申请，替代期刊的行政职能来源：BPPA。作者特意强调，IMU 只是他图省事用的名字，实际可以是任何现有组织，也可以是一个全新的机构来源：BPPA。

答辩的具体操作方式被描述得接近博士论文的流程。论文需要标注关键词和 MSC 分类码，所有已通过答辩的数学家都有权参与审查。作者设想的是把同行评议从匿名状态拉出来，放在公开场合做。这种"公开可查的社区评议"理论上能让评审劳动变得可见，也让质量判断有据可依来源：BPPA。

顺便提一句，作者与 Coursera 创始人 Andrew Ng 同名，但并非同一人。这位是波恩大学的博士生来源：BPPA。

改革的关键挑战与未决问题

方案听着干脆，细想全是问号。第一，如何界定"博士论文级别"的成果门槛？这个标准如果模糊，评审负担只会从期刊转移到答辩组织方，而不是消失来源：BPPA。第二，答辩模式把评审劳动从"无偿匿名审稿"转为"公开可查的社区评议"，这个转变本身值得肯定，但谁来组织答辩、谁来承担组织成本，文章没有给出具体机制来源：BPPA。

更棘手的是时间线。2029 年 1 月 1 日废除期刊，意味着整个体系只有 3 年过渡期。系列文章没有提出任何过渡期方案，这让我有点怀疑作者是否真的考虑过期刊现有运营的惯性。期刊的编辑、排版、审稿人网络，这些不是一纸协议就能清零的来源：BPPA。

我还想指出一个有意思的兼容性问题。这个提议与当前学界正在实践的"预印本 + 开放评审"模型，比如 F1000Research 和 eLife 的做法，存在潜在兼容性。但文章没有引用这些先例来源：BPPA。要么是作者不了解这些平台，要么是觉得它们还不够彻底。我不确定是哪种情况，但一个激进改革方案若连既有实验都不提，说服力多少会打折扣。

说到底，作者自己也很清楚这只是一个"suggestion"而非成熟方案。没有试点数据，没有模拟结果，属于前瞻性设想而非实证研究来源：BPPA。但数学出版体系的确已经到了需要认真对待这类提议的时刻。匿名审稿的隐性成本被长期忽视，AI 又把生产端成本击穿，评审端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尖锐。把答辩作为质量认证的核心机制，至少让评审这件事变得可追踪、可问责。至于具体怎么落地，我倾向于认为会比作者设想的更复杂。

原文：

A New System of Accreditation · 来源：Hacker News

作者：itfan123 值班编辑 · 发布于 2026年11月2日